【香港彩现场开奖直播】灵竹公主,夜郎之行

2019-09-08 作者:文学小说   |   浏览(183)

纪空手走出峡谷的时候,正是深冬,天下形势相对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各地竟成偏安之局,战祸虽无,但几大势力在各个方面的明争暗斗依然有迹可寻,随时随地都有爆发战争的可能。 纪空手孤身一人行走在夜郎北道上。 这条道路一直是夜郎国联系中土的要道之一,一路行去,虽无战乱之祸,但盗寇横行,民不聊生,令纪空手唏嘘不已,心有感慨。 不过,相对于中原军阀割据的乱局,夜郎国倒显得一时发达兴旺,民间殷富。进入夜郎国地界,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也只有在这个时候,纪空手才深深地懂得了百姓之所以视战乱为猛兽洪水的原因。 战争的破坏性之大,远比天灾为甚,是以没有一个民族,没有一方百姓会因为战争而战争,只有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他们才会被人利用,为自己的生存而拼杀。 而这种生存的代价,就是在危及别人生存的情况下换取。这似乎是一种无奈,其实更是一种残酷,世道之无情造就了这一幕幕人间的惨剧。 金银寨是夜郎北道上一个重要的矿区,集市繁华,娼赌盛行,到夜郎国不过一日行程。当纪空手单骑入城时,金银寨里的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虽然热闹依旧,繁华不减,但却多了不少来自中土口音的游子浪人,从他们腰间鼓鼓的刀套剑鞘中,似乎可以预测到某种正在酝酿的杀机。 这些人无疑都是高手,江湖中少有的高手,人数虽不过百,却显得安分守己,从不惹事生非。纪空手微微一笑,似乎看出了这些人的背景来历,并不惊奇,好像这一切本在他的意料之中,当下寻了一处客栈住下,稍作改装,扮成一个行商,出没于茶楼酒肆之间。 他之所以没有太过惊讶,是因为他知道金银寨正是夜郎国三大世家之一陈氏世家的辖地。陈氏世家富可敌国,又执掌夜郎国境内铜铁矿产的贸易权,在这非常时期,陈平无疑是中原各方势力必须笼络的对象,在他的辖地里出现一些江湖好手,这说明刘邦、项羽、韩信三方已经派人到了金银寨。 虽然当时天下公推项羽为首,号称“西楚霸王”,但刘邦以“汉王”之威统辖巴、蜀、汉中三郡,韩信以“淮阴侯”坐镇江淮,其声势之大,已力压各路诸侯,隐然与项羽、刘邦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在大战当即,兵器奇缺的情况下,他们三方虽然表面上看来相安无事,但暗地里却已经开始了你死我活的争夺。 纪空手在这种情况下孤身一人来到夜郎国,其用心之深,让人无法揣度。当他悠然地在金银寨里转了半天之后,已经对金银寨目前的局势有所了解。 原来自后生无从陈平手中买到一批铜铁之后,这大半个月来,夜郎国便再也没有与任何人做过一笔铜铁交易。因为在陈平的书房里,摆下了项羽、刘邦、韩信三方送来的亲笔手书,书信中都只有一个意图,就是谁都想成为夜郎国惟一的合作伙伴,包揽下其境内的所有铜铁产量。 夜郎国毕竟是一个小国,它的兴衰往往取决于中原的局势,所以在形势尚未明朗之前,夜郎国国王根本就不愿得罪这三方中的任何一方,而是将这个难题推到了陈平头上。 陈平心知这是一个烫手山竽,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给夜郎国带来亡国之虞,于是权衡再三之下,决定在金银寨的铜殿铁塔摆下棋局,以棋局的胜负来决定铜铁的贸易权。 当纪空手闻听这一消息时,大为陈平的奇思妙想而叫绝。惟有如此,陈平才能将自己与夜郎国置身事外,胜者该胜,败者也无话可说,使夜郎国不会轻易得罪任何一方,从而得以保全。 可是当纪空手听说棋赛举办之日时,掐指一算,不由大惊,因为此时距棋赛开赛之日不过七天。 七天,虽然算不上很长的时间,但在纪空手的眼中,却充满了变数,永远无法预测在这七天之中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就是江湖,这就是乱世,只有踏入其中,你才能感受到其中的凶险与残酷。 在不知不觉中,他随着人流来到了金银寨的一条热闹街口,远远望去,便见一座偌大的建筑矗立于一片群楼之中,规模宏大,构造气派,在主建筑群的四周,尚有十余座小型房舍逐一配套,宛如众星捧月,令人顿感富气逼人。 在这套建筑的最高处,立有一杆大旗,上书“通吃馆”。顾名思义,纪空手当然不会不知道这“通吃馆”里面是干什么营生的,所以一时兴趣,又勾起了他在淮阴城中的旧事,毫不犹豫地入门而去。 待他进入主厅时,才发觉这赌场中的赌客很多,更有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根本就不在主厅多作停留,在赌场杂役仆从的引领下,纷纷向内厅雅室而去。 纪空手心中一怔:“如此盛况空前,的确少见,看这些赌客之中,倒是外来商旅居多,难道说其中另有缘故?” 纪空手尚自沉吟之间,忽然有人在他的肩上轻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四旬左右的汉子正笑眯眯地冲着他毕恭毕敬地点头哈腰道:“这位客官一定是头一遭来我们金银寨,实在面生得紧。” 纪空手一眼就看出这人是专门混迹赌场、靠赌客吃饭的老手,并不生厌,反而多了一丝亲近之感,忙拱手还礼道:“这位兄台好眼力,居然一眼就看出在下不是本地人。” “这不稀奇,像客官这般英俊挺拔之人,我夜郎国一向少有,加之你一脸风尘,必是远行而来,是以不难猜出。”那人受宠若惊似地拍着马屁道:“在下夜五,最爱结交朋友,若是客官不嫌弃,小弟愿作东道,请客官小斟几杯。” 纪空手明知他是欲擒故纵,套的是自己口袋里的铜钱银子,也不说破,当下与他来到主厅外的一间酒舍,两人谦让一番落座。 “在下姓莫名痴人,江淮人氏,一向做些跑南闯北的行商买卖。”纪空手既已改扮,便随口说出了他在淮阴时用过的化名。他虽然知道像夜五这种人并不可靠,但消息灵通,只要重赏之下,必然可以得到一些自己需要的信息,是以对他显得亲热得紧。 “怪不得,怪不得,莫兄除了英俊挺拔之外,还分外多了一丝清秀,原是只有江淮人氏才独有的风范。”夜五一脸谄媚道。 纪空手拍了拍他的肩道:“我们既是朋友,你就无须奉承于我,只要今日玩得尽兴,我一定少不了你的一份报酬,也算有福同享吧。” “那敢情好!”夜五随便叫了几碟下酒菜,一壶本地产的“小烧”,装出大方的模样,连连斟酒让菜。 纪空手并不忙着喝酒,而是望着“通吃馆”人山人海的场景叹道:“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开赌场的生意竟有这般好!集赌、酒、色为一体,规模之大,绝非是一般人可以办得起来的。如果我所料不错,这赌场的主人只怕非富即贵,必是大有来头之人。” 夜五立时翘起大拇指赞道:“莫大爷果然好眼力,不错!这通吃馆的主人的确是大有来头,集财权于一身,乃是我夜郎国第二号人物,此人虽然不在朝中做官,但大王对他宠信有加,比及朝中百官更是风光显赫。” 纪空手并不觉得有丝毫诧异,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淡淡一笑道:“你说的是陈平吧?” 夜五“嘘”了一声,霍然色变,向四周张望一下,压低嗓门道:“这里正是陈公的地盘,莫大爷说话还需注意分寸,须知祸从口出,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多谢提醒。”纪空手的眼芒从主厅攒动的人头扫过,耳中尽是蛊摇骰响,人声鼎沸,皱皱眉道:“此人既然有这等权势,也就难怪他的生意会这么好了。自古以来,沾上‘嫖、赌’二字的生意,想不发达都不行,可见龙有龙道,蛇有蛇路,活该他赚个钵满盆满,笑逐颜开了。” 夜五道:“莫大爷所说虽有几分道理,但通吃馆的生意之所以突然火爆起来,却另有原因。就在前两天,通吃馆的生意虽然不错,但来往的赌客也只有今日的一半。” “哦?”纪空手故作诧异地道:“倒要请教。” 夜五轻啜一口酒道:“再过七天,陈公将在铜寺铁塔摆棋设局,迎战来自中土的三路棋王。据说棋局的胜负关系到矿产的贸易权,内中的详情,便不是我这等小民百姓可以闻知的了。不过我夜郎国自古赌风盛行,任何事情只要可以分出胜负,便可开赌设局,国人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大好机会,这通吃馆便投其所好,开盘坐庄,开出了每局棋的赔率。而今天便是三日下注的头期,捧场的人当然不会少了。” 纪空手显得颇有兴趣地道:“这赌棋我倒听说过不少,但有人开盘坐庄却是头一遭闻听,不知这又是怎么个赌法?你能否细细道来,让我也开一回眼界?” 夜五见他如此热心,心中暗喜,笑了笑道:“这次棋局,是由陈公一人分别与三路棋王各下一局棋,每局棋的赔率虽由通吃馆开出,但下注者可以根据双方的棋技选择注数的大小与多寡,随你投注多少,通吃馆都会接单开赌。我平生最爱相人气色,看人财运,莫大爷印堂发亮,隐现红光,当是旺财之命,若是你有兴趣,何不下手一搏?” 纪空手摇了摇头道:“赌棋一道,要熟谙双方棋技,全盘运筹,逐一分析,才能有所收获。而我只是一个外地客人,对陈公与这三路棋王都陌生得很,哪里敢贸然下注?” 夜五笑道:“其实今天来通吃馆下注的人谁又识得那三位棋王的棋技如何?就连陈公的棋艺也未必有人知道深浅。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显得精彩刺激,悬念迭生。而这些赌客最看好的一点,就是棋局绝不会有假,根本不容人去操纵棋赛结果,谁也不可能为了区区几万金赌码而丢失了铜铁的贸易权。因为任谁的心里都非常清楚,这贸易权一旦到手,便是日进斗金,财源滚滚而来,只有傻子才会去拾了芝麻丢掉西瓜。” 纪空手见他说得来劲,微微一笑道:“你如此热心地怂恿我下注,难道真是帮我这么简单?我倒想听听你能得些什么好处。” 夜五脸色一变再变,忙道:“莫大爷老于江湖世故,真是一点事情都瞒不过你。不错,所谓无利不起早,莫大爷一进通吃馆,我就看出你不是一个平凡之人,所以尽心结纳,是想赌一赌运气,看你是不是一掷千金的赌场豪客!” 纪空手笑了起来道:“是与不是,与你有什么相干?” 夜五一脸谄笑道:“我绝无歹意,假若莫大爷真是赌场豪客,那我夜五也跟着你沾沾光,去万金阁见识一下,顺便瞧瞧漏卧国公主的模样儿长得是否像传说中的那般勾人魂魄。” 纪空手打量了他一眼,见其眼神虽然飘忽,却有一股诚实的味道,知他所言非虚,顿时来了兴趣道:“这万金阁又在哪里?而漏卧国公主又是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说个明白,用不着这般吞吞吐吐,让人听着难受。” “是!”夜五望了纪空手一眼,忙道:“这万金阁就在通吃馆中,与主厅仅有一墙之隔,若想进入万金阁,必须先在主厅买足千金筹码方可入内,是以常人根本无法踏足一步,而万金阁里的客人,除了那三大棋王之外,听说还来了不少异国的贵宾,其中就有漏卧国的灵竹公主。” 纪空手心中一动,暗自寻思道:“这倒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这三大棋王敢来夜郎国应战,想必棋艺极是了得。不过以项羽、刘邦、韩信三人的性格,都非良善之辈,绝不会消极等待棋局的胜负来决定自己的命运,他们肯定会在棋赛之前有所动作,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思及此处,纪空手立时心生进入万金阁打探虚实的念头,更想知道这三大棋王身边到底有哪些护驾的高手。经过了上庸大钟寺一役,纪空手已经深刻体会到了“知己知彼”的重要性。 他尚自沉吟间,却听得夜五笑道:“莫非莫大爷也曾听说过灵竹公主的艳名?” 纪空手摇摇头道:“这倒未曾,我此次南来,只知有夜郎国,却不曾听说还有漏卧国,真是孤陋寡闻,让你见笑了。” 夜五道:“这也怪不得你,但凡中土人士,知道夜郎国的已是不多,更不用说夜郎国之外的相邻小国了。我夜郎国国土虽小,却北靠巴、蜀、黔中三郡,南依漏卧、句町等国,西临邛都、嗔国,实是各国通往中土的必经之道,如果莫大爷有心与这些国家做些买卖,不妨趁今日这个大好机会,进入万金阁,结识几位贵宾,肯定对你的生意不无裨益。” 他一心怂恿,显然对这漏卧国的灵竹公主心仪已久。对他来说,能见佳人一面便已足矣,绝无非分之想,充其量日后在人前吹嘘几句,聊作谈资。毕竟这万金阁不是普通人可以自由出入的,夜五当然不肯放过这个一长见识的机会。 纪空手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听你一句,快点吃吧,吃完我们就上万金阁去。” 夜五大喜之下,将酒菜一推道:“真要上万金阁,里面的美酒佳肴丰富得紧,谁还吃这些东西?” 纪空手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当下在夜五的引领下,来到主厅柜台前,用千两金票兑换得一块通吃馆特制的“千金券”,大摇大摆地向万金阁走去…… △△△△△△△△△ 万金阁。 虽以阁为名,却如花园式的殿堂,屹立于主厅之后,以宽大的走廊贯通,廊道两边是水池假山,花草盆栽,此时虽是冬季,但夜郎国地处南方温热地带,是以丝毫不影响到草木的生长。 纪空手缓缓而行,一面欣赏着眼前的景致,一边观察着这美景中暗伏的危机。看似闲散宁静的廊道,其实埋伏了不少暗哨,戒备之严,就连纪空手也暗自心惊。 身后的夜五虽是本地人氏,却哪里见过这等气派的建筑?忍不住啧啧称奇。两人走到廊道尽头,便见四名战士横作一排,拦住去路。 纪空手递上“千金券”,验明之后,便往里走。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夜五在身后叫了起来。 纪空手回头一看,原来是武士将夜五拦在了门外。 “这位大爷,此人是本地的一名无赖,并非大爷的随从,按照规矩,他是不准入内的。”一名武士拱手作礼道。 “想不到夜兄爷这么有名。”纪空手见夜五一脸猴急相,并不着急,反而打趣道。 夜五顿时哭笑不得道:“还请莫大爷看在咱们朋友一场的面子上,替我美言几句。” 纪空手一摆手道:“放他进来吧,他的确是我雇请的跟班。” 他既已发了话,那几名武士不敢违拗,让夜五进入门去。两人说笑几句,沿着一排彩灯而行,老远就看到了万金阁的宏伟建筑。 那是一座可比宫廷的广阔殿堂,两旁各有四根巨木柱,撑起了横过殿顶的四道主梁,分一楼一底,中间搭设了一个偌大的平台,让人一入其间,顿觉自己的渺小,感受那万千气象。 在平台的四周,各排了三列席位,大约一数,应有数十席之多,看席间布置,当是贵宾所坐。 与贵宾席相距五丈之外,便是拥有“千金券”赌客的席位,密密匝匝,紧然有序,恰设百席之数,而楼上的十数个包厢,则是为本国权贵与邻国贵宾所设,场面之大,令夜五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这时大半数的席位上都坐有宾客,纪空手选了一个靠南的席位坐下,眼见贵宾席上空无一人,不由奇道:“怎么这酒宴还不开始?” 夜五凑到他的耳边道:“这不叫酒宴,而是歌妓会,是陈公专门答谢三大棋王远道而来设下的表演。这样既可让三大棋王欣赏到我夜郎美女的万种风情,又可让持有‘千金券’的赌客观察几位棋王的表现,作好下注的准备。这三日下注之期,每逢酉时便在万金阁内举行一次,赌客可以随意尽兴,一律免费。” “这就是你要跟着我进来的目的?”纪空手似笑非笑地问道。 夜五一脸兴奋地道:“进入万金阁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梦想,凭我的这点本事,一辈子也挣不到一千金,更不要说将它豪赌一场了,难得今日遇上了你,总算遂了今生的心愿。” 纪空手相信夜五所言非虚,因为他在淮阴的时候,最大的理想就是能像那些富人一样赌十两银子一注的筹码,喝一两银子一坛的美酒,娶个小家碧玉式的邻家女孩……这些在现在看来都是随手可及的事情,可是换在当时,却是难以企及的目标,所以纪空手理解夜五此刻的心情。 “一个人的欲望真的是没有止境的吗?若非如此,我何以实现了少年时候的理想之后仍不知足,竟然想到的是争霸天下?”纪空手霍然心惊,陡然之间,当他从夜五的身上看到自己往昔的影子时,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变了,再也不是昔日街头的无赖。 “难道世事如棋,真的不是人力可以掌握?若非如此,自己何以怎会身不由己?”纪空手的眼中闪烁出一种迷茫与困惑。 “哇,这莫非就是灵竹公主?”夜五一声低呼,令纪空手头脑清醒过来。他顺着夜五的目光朝左边楼上的一间包厢望去,首先入目的是肉光油亮、健康美丽的玉臂与美腿。 穿着如此大胆的美女,令纪空手联想到张盈与色使者,但是这位美女虽是袒胸露臂,身材毕现,却没有一丝下流的感觉,反而浑身上下充满着野性的美感与青春的活力。当她斜凭栏杆,流波顾盼时,甜美的笑意犹如灿烂的阳光,顿时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 如果说红颜如幽谷的芝兰,虞姬似绽放的牡丹,那么这美人便如大山深处的一朵野玫瑰,一切都那么清新自然,令纪空手的眼睛为之一亮。 《灭秦记》卷八终

正当纪空手的目光流连之余,灵竹公主偶一偏首,正好与纪空手的目光在空中相对。 灵竹公主抿嘴一笑,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大胆地看了他几眼。 纪空手惟有低头,他忽然发觉灵竹公主的笑很像一个人,似有红颜的几分神韵。 在这一刻,他的心里涌出一股温馨,不是因为灵竹公主,而是想到了红颜,想到了虞姬,甚至想到了虞姬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有些人纷纷起身离座,望向自阁后而来的一条通道,上面铺着鲜红的地毯,直通贵宾席,显然是专为陈平与三大棋王进入万金阁所设。 “汉中棋王房卫、西楚棋圣习泗到!”一声响亮的唱诺传遍全场,纪空手精神一振,循声望去,便见当先一人五十余岁,白眉黑发,精神矍烁,衣袂飘飘,有一种说不出的飘逸,只是面容冷峻,故作清高,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式,令人难生好感。 在他的身后,还有数十亲卫,其中竟有乐白与宁戈护驾左右,看来刘邦在无法取出登龙图宝藏之后,对此次的铸铁贸易权已有了势在必得的决心。 纪空手迎头望去,并没有闪避之意,正好与乐白、宁戈等人的目光相对,这倒不是他对自己的整形术有十足的自信,而是他必须让自己整形过后的面容经受考验。如果乐白、宁戈能够看出其中的破绽,那么他就根本无法实施心中远大的计划。 “与其将来被人识破真相,倒不如现在就担当风险。如此一来,至少可以让自己还有机会一搏。”纪空手如此思忖着。 当他的目光移到房卫之后的习泗时,心神不由一震! 习泗比及房卫并未年轻多少,相貌也不出奇,纪空手一眼望去,就知道他没有武功,不足为惧,但在习泗身后的几名老者,却令纪空手心生忌惮。 这几名老者显然是流云斋真正的精英,即使是身为将军的尹纵,对他们也丝毫不敢怠慢,礼数有加,神情谦恭。当纪空手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扫而过时,分明看到了那无神的眼眸中蕴藏的一丝精光,其内力之深,根本不在凌丁、申子龙这三大长老之下。 纪空手此时的内力已到了收发自如的地步,锋芒内敛,并不怕别人看出他的功力深浅。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的目光仍不敢多作停留,而是迅速移至一边,低下头来。 “看来项羽与刘邦都对这次贸易权的争夺十分重视,不排除他们在棋局上一争胜负的同时,在暗地里做手脚,否则的话,他们就没有必要兴师动众,精英尽出了。”纪空手心中寻思着,仿佛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始终觉得,无论是项羽方面,还是刘邦方面,他们在万金阁显示的实力并不是他们此次夜郎之行的全部,也许真正的主力藏于暗处,等待时机。 这并非没有可能。 以纪空手对刘、项羽二人的了解,这种推理的准确性实在不小,不过纪空手此刻心中更想知道的,还是韩信那一方面的实力,因为在他的心中,始终有一个悬疑。 这贸易权之争,对于项羽、刘邦来说,尽力争夺尚属情理之中,毕竟他们各自所占的地界与夜郎相邻,而韩信远在江淮一带,就算夺得贸易权,也无法将铜铁运抵江淮,他又何必要多此一举,凑这个热闹呢?难道他就不怕因此得罪刘、项羽二人吗? “莫大爷,你看了这两位的模样,心里可否有了底气?”夜五见他兀自沉思,谄笑道。 纪空手斜了他一眼道:“赌棋一道,讲究棋技,与人的模样有何相干?” “话可不能这么说。”夜五一本正经地道:“世间万事万物,但凡沾上一个‘赌’字,就是要讲运气。一个人的运气好坏,往往可以在气色中显现出来,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了它。” 纪空手心中一动,蓦然想到了五音先生临去上庸时的脸色的确隐现暗黑,当时自己见了心中虽有疑虑,却并未引起注意,现在想来,真是追悔莫及。 可见大千世界之万事万物,当它出现或是发生之际,总是在某些细微之处可以预见,夜五所言虽然违心,却有一定的道理存在。 不过对纪空手来说,无论房卫与习泗的气色如何,并不重要,他想知道的是在他们此行夜郎的背后,除了这贸易权之争外,是否还有其它的目的? 而这才是纪空手关心的问题。 当房卫与习泗坐定之后,门官唱道:“江淮棋侠卞白到。” 大厅顿时又骚乱起来,除了房卫与习泗等一干人冷笑以对,无动于衷之外,其他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阁后的那条通道。 卞白的出现立时惹起了大厅中人一阵嗡嗡低语,因为谁也没有料到,以江淮棋侠之名出现的卞白,居然不是江淮人氏,而是高鼻蓝眼、长相怪异,属于西域种族的另类。 夜郎国地处偏僻之地,消息闭塞,国人自然见识不多,眼见卞白的长相迥然有异,无不心生好奇,就连身为漏卧国公主的灵竹,也是直瞪瞪地望着卞白,毫无女儿家的羞涩可言。 但纪空手的目光并没有在卞白的脸上作过多的停留,而是对卞白身后的一班人更加有兴趣。这些人虽然身着中土服饰,言行举止已然汉化,但纪空手一眼就看出他们都不是中土人氏。 “卞白的身后由韩信支撑着,以韩信封侯的时间来看,仅只一年,却能迅速地发展壮大,想必其中另有原因。”纪空手心中暗自揣度,从这些人显现出来的气势来看,丝毫不弱于其他两方,可见韩信对夜郎此行也是十分重视。 当卞白等人落座之后,在主人的席位上才出现了一位中年男子,一身华服,气宇不凡,向四周人群拱手作礼之后,这才开口说话:“再过七日,就是比棋之期,难得有这么多朋友相聚于此,以棋会友,我家主人实在高兴,是以特别嘱咐小人不惜重金,尽心款待,设下了这七日长宴。” 三大棋王纷纷还礼答谢。 夜五凑到纪空手耳际道:“此人乃是陈家大总管陈左陈大爷,陈公一向深居简出,不喜热闹,是以府中的一切事务都交由此人掌管,在我国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纪空手微微点头,似乎对此人并不陌生,事实上后生无登门求见陈平时,正是此人拒而不见,所以纪空手对他留有印象。 陈左果然精明能干,在这种大场合下代主行事,不卑不亢,礼数周到,令人感到场面热闹而不乱。 此刻全场足有百人之数,当陈左的双掌在空中一拍之际,人声俱无,一道管弦之声悠然而起。 一溜手舞水袖的舞姬踏着音乐的节拍而出,舞步轻盈,款款频动,肉光闪烁于轻纱之间,诱发出让人想入非非的青春与活力,在一种异族音乐的蛊惑下,演绎出别具一格的舞姿。 歌舞旋动,并未让纪空手有所迷失,他的目光始终盯注着三大棋王背后的动静,心中盘算着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陡然之间,他浑身顿起一丝不适的感觉,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时时关注着自己。 他心中一惊!经过整形术的他,已是面目全非,加上刻意内敛,气质上也改变不少,整个人已经完全变了个人一般,怎么还会有人对自己这般感兴趣? 难道说自己的整形术还有破绽不成? 思及此时,纪空手不敢大意,眼芒一横,迅速转换角度,捕捉到这道目光的来源。 目光所及之处,竟是陈左! 陈左脸上泛出一丝笑意,微一点头,迅即将目光移至别处。纪空手一怔之下,仿佛坠入迷雾之中,不知其有何深意。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蓦生一种莫名的诧异! 与此同时,随着歌舞的助兴,场中的气氛开始热闹起来,杯盏交错间,陈左周旋于三大棋王之间,显得极是忙碌。 纪空手想到陈左脸上的笑意,心中不安,在未知其底细之前,决定先行离开此地。 他拿定主意之后,故作无聊道:“这歌舞虽然新奇,但比及中土,仍然缺少了内涵与韵律,看久了实在无趣,不如我们返回大厅赌几局过瘾。” 夜五笑道:“莫大爷要想赌上几局,何必要回大厅呢?你现在可是持有‘千金券’的豪客,要赌就得与这里的人赌,那才叫过瘾呢。” 纪空手奇道:“难道这万金阁里还设有赌场?” “不但有,而且还是第一流的赌场,只有像你这样有钱的主儿,才有机会得以见识。”夜五神秘一笑,当下引着纪空手离开席位,向旁边的一扇侧门走去。 自门走出,是一段长廊,架设于一个小湖之上,通向湖心的小岛。一路行去,除了森严的戒备之外,不时还遇到三三两两穿行的赌客与侍婢,每人的脸上都透出一种素质与涵养,显示出他们将去的地方是一个品位格调都属一流的场所。 “这通吃馆之大,真是不可想象,我最初只道这通吃馆规模虽大,毕竟大得有限,却想不到馆中有阁,阁中有岛,真不知这岛上还会有些什么?”纪空手眼见这等规模的建筑,不由心生感慨道。 夜五微微一笑,指着在夕阳斜照下两座灿然生辉的建筑道:“这岛上除了铜寺铁塔之外,还有一座楼,楼名一掷地,原是取一掷千金之意,所以只有身携千金券的赌客才有资格进楼一赌。莫大爷进去之后,不愁找不到旗鼓相当的对手。” 纪空手笑了一笑道:“这么说来,七日之后,这棋赛就将在这里举行?” 夜五道:“进了一掷地,就不要去多想明日的事情,因为谁也算不准自己的运气,更算不到自己的输赢。” 纪空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说得也是,俗话说:人到法场,钱入赌场。一个人不管他多么有钱,只要进了赌场,这钱就当不得钱了,何况这七天豪赌下来,谁又知道我有多少钱去搏棋呢?” 夜五淡淡一笑道:“所以说你若真想搏棋,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入一掷地,回到万金阁欣赏歌妓们的表演,否则的话,你有可能要不了七天,就会输得一身精光出来。” “我还能回去吗?”纪空手笑道。 “不能。”夜五平静地道:“只要你是一个赌徒,就不可能不进一掷地,因为没有人不想过上一把一掷千金的豪情与赌瘾。” “我是这样的赌徒吗?”纪空手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你是,当然是!而且是不折不扣的大赌徒,否则,我就不会一眼看上了你。”夜五同样也笑得十分诡异。 △△△△△△△△△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赌。 不论男女,不论老少,只要是人,血液中天生就流淌着一种物质——赌性。 有的人赌的是一口气;有的人赌的是面子;有的人赌的是钱;有的人赌的是命…… 女人最大的赌注是自己,她用最美好的青春去赌自己这一生中的归宿;男人最大的赌注是尊严,当一个男人失去了身分地位,失去了金钱,他也就没有尊严可言! 赌有千种万种,赌注也是千奇百怪,但赌的本质,就是胜负。而衡量胜负的标准,人们通常都喜欢用钱的流向来衡量。 所以一掷千金永远是赌徒最向往的事情,它需要赌者的激情、实力与良好的心态,是以能进一掷地的赌客,几乎都有一流的赌品。 纪空手两人进入一掷地后,在一位侍婢的引领下,来到了一间专设骰宝的厢房中,里面的赌徒只有二三十位,比起外面大厅中的人气来说,的确差了许多,但每个人的面前都堆放着一堆筹码,下注的筹码之大,就连纪空手也吃了一惊。 他之所以选择骰宝来赌钱,是因为他在淮阴的时候就深谙此道。骰宝赌钱,不仅简单,而且声音好听,在“叮叮当当……”之声中分出输赢,让纪空手觉得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不过,这一次吸引纪空手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坐在庄家位上那位先他而至的灵竹公主。 纪空手第一眼看到她时,就觉得有几分诧异,没料到堂堂公主也是赌道中人,待他看到灵竹掷骰的动作时,心里十分明白:这位美女无疑是个中高手! 掷骰的动作虽然简单,却讲究静心,手稳掷骰的一刹那,必须干净利落,如行云流水般快捷。灵竹公主显然深谙此道,一掷之下,来了个满场通吃,这才笑意盈盈地抬起头来,看了看刚刚进门的纪空手。 纪空手微微一笑,在近处观望,只见此女长得眉如弯月,眼似秋水,容貌皮肤匀称得不同寻常,隐隐带着异族女子的神秘。特别是她那诱人的身段,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吸引着一大帮富家子弟如蝇虫般阴魂不散,大有不得美人青睐势不收兵之势。 夜五低声道:“莫大爷,我们还是换一种赌法吧,玩番推、斗叶子,一样有趣得紧。” 纪空手道:“你不就是冲着这位公主慕名而来的吗?怎么人到了近前,你反而畏手畏脚,害怕起来了?” 夜五尴尬一笑道:“美人虽好,毕竟钱也要紧,万一你真的输了个精光,我的那份赏钱可就泡汤了。” 纪空手拍了拍他的肩道:“这你大可放心,我对赌术虽然不甚精通,但运气一向不错,说不定财色兼收,也未尝没有可能。” 他的声音略微高了一点,引得房中众人无不回头来望,每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怒意,倒是灵竹公主毫不介意,抿嘴一笑,招呼道:“光说不练,运气再好也毫无用处,既然你这么自信,何不坐下来玩上几手?” “美人相约,岂敢不从?”纪空手不顾众人的白眼,笑嘻嘻地在灵竹公主身边的一个位置坐下。 灵竹公主身后的四位侍婢眉锋一紧,手已按在剑柄之上,便要发难。 “退下。”灵竹公主低叱一声,然后回过头来,微笑道:“请君下注!” 纪空手的目光在骰盒上流连了一下,道:“你坐庄,还是我坐庄?” “谁坐庄都行。”灵竹公主的脸上透着一股傲气道:“只要你能拿出十万两银子,也就是一百张千金券。” “十万两银子?”纪空手一脸惊诧地道:“我可没有这么多。” “那么你有多少?”灵竹公主很想看到纪空手尴尬的样子,所以眼珠一转,问道。 “一万两!够不够?”纪空手从怀中掏出大秦万源汇票,放在桌上道。 “够了!”灵竹公主根本就没有往汇票上看一眼便道:“至少可以与我赌一把。” 此言一出,无人不惊。 虽然在座的诸位都是见过大场面的豪客,个个都有雄厚的家当,但是一万两银子只赌一把的豪注依然让他们感到震惊,毕竟这样的赌法已近疯狂。 不过灵竹公主是通吃馆中的常客,一年总要在这里赌上几回,手笔之大,往往引起一时轰动,是以场中的赌客很快安静下来,将目光投在了纪空手的脸上。 纪空手想都没想,点点头道:“一把赌输赢的确痛快,不过怎么个赌法,倒要请教?” 灵竹公主没有料到纪空手会是如此爽快,立时喜上眉梢道:“两家对赌,一掷见生死,先掷出豹子来,没得赶。” “什么叫豹子?”纪空手追问了一句。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一个连豹子都不懂的人,居然敢赌骰宝,这有些像是天方夜谭。 但灵竹公主却没有笑,只是凝神望着纪空手的眼睛道:“你真的不知道?” 纪空手淡淡一笑道:“我赌的骰宝,掷出三个六就叫豹子,但是你们这里的规矩我却一窍不通,多问一下总没坏处。” 灵竹公主道:“你这么谨慎,一定在别的地方赌钱时吃过大亏。” 纪空手道:“以前的事不提也罢,只要今后不再吃亏就行了,难道公主不这么认为吗?” 灵竹公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手在桌上轻叩了一下,一个荷官模样的男子从门外进来,向灵竹公主叩首见礼道:“小人陈十七见过公主。” 灵竹公主望着纪空手道:“这位大爷是远道而来,第一次来到你们通吃馆照顾生意,你不妨向他说说你们通吃馆的规矩,免得人家下起注来有所顾忌。” 陈十七清清嗓音道:“我们通吃馆算来也是有百年历史的老字号了,之所以生意兴隆,长盛不衰,是因为在我们的场子里,从来就不允许有假的东西出现。” 他来到桌前,指着桌上那个雕工精致、滑腻如玉的瓷碗道:“这个碗乃是从西域火焰山下的名窖烧制出来的,骰子是滇王府的御用玉匠花了一年零七个月做出的精品。在我们通吃馆内,每一件赌具都是经过精雕细琢而成,不仅精美,而且可以防范一切作假的可能,甚至连一些内家高手企图以气驭骰的可能性亦被杜绝。所以客官无须多虑,只要到了通吃馆,你就放心大胆地豪赌,输赢只能怪你自己的手气。” 纪空手微微一笑道:“我相信你们的信誉。” “这么说来,客官可以下注了。”陈十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纪空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望向灵竹公主道:“你真的要与我对赌,一把定输赢?” 灵竹公主冷哼一声道:“除非是你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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