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云传说7

2019-09-02 作者:文学小说   |   浏览(122)

11进入五月,因为这个案子古怪又充满血腥味,原本就是媒体喜欢的素材,再加上迟迟无法获得进展,于是媒体开始穷追猛打。某杂志社甚至派遣记者做独立调查,还连续做专题报道。电视台方面也是在早午的新闻中报道,深夜新闻中又拿出来讨论,甚至还制作特别节目,名为“山阴地区杀人分尸命案特辑”。电视台频频转播主任召开的记者说明会,位于鸟取署的搜查本部或石田的脸也经常出现在荧幕上。这个案件已经被社会上的人称为“八歧大蛇悬疑”事件了。杂志上的报道虽然大多不出吉敷所知的范围,但是其中也有让吉敷看过之后不禁眼前一亮的。那篇连载的报道大致上的内容是这么说的:那些尸块被弃置的情形就像八歧大蛇的头部形状。这个奇怪难解的案子处处呼应了出云神话中的“八歧大蛇”传说。从这一点看来,凶手似乎有意暗示这个命案和八歧大蛇传说有关。如果不是这篇报道,吉敷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看到这篇报道后,他着试画了一下图,果然如报道所言。这张图很简单。把“出云一号”视为大蛇的身体,列车到了鸟取就分歧到若樱、山守和大筱津。这暗示着大蛇有好几个头。没错,大蛇有八个头。吉敷一直看着自己画的图,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画面。那不是大蛇的头,而是青木恭子的头。因为是手绘的图,所以歪歪扭扭的看不出人的模样。上面的分岔可以视为是左右的手,各有两只;下面的三个分岔虽然样子古怪,但可视为脚;“出云一号”前进的方向是滨田,所以可以把滨田视为头。头是滨田的话,那么……“喂,调查过滨田的方向了吗?”吉敷立刻打电话给石田。“调查什么?”石田回答。“头部呀!青木恭子的头。既然手脚与身体是弃置在沿线车站上的,那么头部或许会被弃置在终点站。这是我刚才看某周刊杂志想到的。”“D周刊吗?”“是的。”“我也看过那份周刊了。那种想法很有意思,但……”石田说,“要调查滨田方面的哪里?怎么调查?”“这个嘛……调查那里是否为八歧大蛇传说流传的地方吧,如何?”“滨田方面吗?”“对。我调查过了,有大蛇传说的地方好像总共有二十几个。我想滨田那边一定也是大蛇传说的流传地。”“嗯,就先这样试试看吧。”“野村操弟弟那边的调查结果呢?”“十九日和二十日那两天他好像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十九日那天,他的朋友亲戚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他的确有犯案的嫌疑。”“嗯。可是他没有带任何凶器在身,怎么行凶呢?‘出云一号’的乘务员须贺先生曾经说过,那个男子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带。”“是的。”“可是,须贺先生那时说的是指‘纸袋’吧?”“没错,那时说的是纸袋。”“那种纸袋只有在东京才买得到,对吧?”“是的。应该是在东京买齐全了以后才上车的。纸袋内的报纸应该也是一样。”“所以实在令人想不通……”今天又是一点进展也没有就过去了。电视的画面里出现一个穿着制服戴着帽子的列车服务人员。这个人就是“富士号”列车上的村山先生。他正在回答问题。“野村操小姐是什么样的乘客?”“什么样的乘客吗……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乘客而已。”“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吗?”“没有。”“可是,她请你帮她拍过照吧?”“是的。”“这不是很特别的行为吗?”“不算特别,因为经常有乘客有这种要求。”“所以不算特别吗?”“是的。那是常有的事。”“关于野村操,你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奇怪的行动或跟别人不太一样的举止吗?”“唔……她真的没有什么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地方。而且,一号车厢里除了野村小姐以外还有很多乘客,我不可能只注意她,更何况是一个星期以前的事了……对了,这或许并不能说是奇怪的行动,但是野村小姐好像常常去后面的车厢。”“去后面的车厢?她要去哪里?”“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经常在二号车厢和三号车厢附近遇到她。我们在通道上擦身而过。”“手上空空的吗?”“啊?您在问野村小姐手上有没有东西吗?她好像拿着中型的旅行包,并非两手空空。”“你和她擦身而过好几次吧?”“嗯,是的。”“那个旅行包每次都和她一起出现吗?”“是的。有一次我还想:她怎么每次都带着这个包……”“带着旅行包在列车内走来走去的不是很奇怪吗?”“不会。因为一号车厢个人卧铺包厢的门没有锁,所以乘客要离开包厢时都会把重要的东西带着身上,甚至带着去餐车吃饭。”“原来如此!”问到这里,双方都沉默了,好像连记者都词穷了。不过或许他只是在思考问题。“如果床单上有血迹,那么列车回到调度打扫的时候应该会被发现吧?”记者突然改变话题。“唔……”村山仔细思考之后才回答。“如果血迹很多、很明显,当然会注意到。但是如果只有一点点,那就未必了。因为清洁、打扫的动作很快,不见得会发现床单上有血迹。”“和新干线换床单一样吗?”“是的。嗖、嗖、嗖的,动作非常快速,这是委托洗衣业者来处理的清洁工作。”“噢,这样呀……我想请问一下‘出云一号’的事情。”“请说。”“‘出云一号’紧跟着‘富士号’列车行驶,它不会追上‘富士号’吗?”“不会。”“是的,从时刻表上来看,‘出云一号’确实没有追上‘富士号’的记录。一般外行人看时刻表确实会这样认定。可是,熟悉列车行驶作业的人或许知道,列车有时会因为错车的关系而在某个车站停留较久的时间。‘富士号’会不会在某一站停留较久而发生和‘出云一号’同时在一个车站内的情况?”“不会。‘富士号’和‘出云一号’相继从东京开出,经过的车站依次是横滨、热海、沼津、富士,富士站只有‘富士号’停车。接着它们又都在滨松和名古屋停车。但两列车停靠这几站的时间不一样,别说追上,根本是越差越远。”“‘富士号’多停了富士站,却没有被追上,反而和‘出云一号’的距离越拉越远,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富士号’开得比较快吗?”“可以这么说。两列车在东京相隔十五分钟开车,但是抵达名古屋站的时候却相差二十二分钟。”“距离拉长了七分钟。”“是的。”“这两班蓝色列车在抵达京都以前都行驶在东海道本线的轨道上吗?”“没错。它们走相同的轨道,除了富士车站外,也在相同的车站停车,停靠相同的月台。”“这么说来,这两班列车相距的时间大约在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之间,依行驶的速度换算成长度的话,是二十公里左右。因此,‘富士号’抵达富士车站的时候,‘出云一号’正要进入沼津车站的月台。因为富士和沼津间的距离是二十公里。之后这两列车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距离差,直到京都为止,一前一后地行驶在东海道本线的铁轨上。”这名记者对于这个问题显然有所准备。“如你所说,确实是这样。”村山回答。吉敷想:那么这两列车的时速都是六十公里左右了。“我想问一个有点奇怪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用什么方法可以将尸体从‘富士号’移到‘出云一号’?”村山露出苦笑:“没有方法。既然是人类的尸体,就是相当大的东西,怎么也无法在那种条件下将尸体从‘富士号’变到‘出云一号’上。”说着,村山又笑了。记者好像对自己突然扮演起侦探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立刻改变了话题。“野村操是在广岛下车的吧?”“是的。”“她的车票买到哪里呢?”“我记得就是到广岛。”“所以她并不是临时起意在广岛下车的了?”“应该不是。”“她随身带着很大的行李?”“是的。是一个墨绿色,也可以说是深绿色的行李袋。那个行李袋相当大,看起来很重。她一个人把那个东西抱下车。”“你在车上和她擦身而过时她带着的旅行包呢?”“那个……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好像是褐色的。中型大小,大概有这么大。”村山张开双手,比了一下那个包的大小。“这么说来,这位野村操小姐身上带着两件行李喽?”记者问。“是的。”乘务员回答。这是民营电视台星期日午后的特别节目。节目是在摄影棚里进行的,拍摄的时间是上一个星期。吉敷现在看的是这个节目的录放。今天是五月六日星期日,吉敷在家里看电视。这个节目结束后,吉敷便打开波地送过来的小包裹。打开包裹后,先看到的是一封信。信的内容大致如下:前几天很抱歉。您现在所看到的包裹,就是我最近整理出来的同好会杂志《神有月》,这里面有野村小姐写的诗。我认为诗里有很深的含意,或许可以做为某些事情的参考,所以送给您看看。杂志中署名八重垣晶子的人就是野村小姐,那是她的笔名。又,野村小姐写这首诗的时候和青木小姐之间的不愉快已经很明显了。波地只简单带过上次在校园内和吉敷擦身而过的事情。吉敷看了“八重垣晶子”的诗,觉得有许多难以理解或不明含意的地方。“八重垣晶子”的诗如下:八歧的大蛇咬我,咬住茫然不知自己的我。早上的白色绷带转圈地卷着,我在如铅色般的混沌之中,这里是回头也看不到任何事物的黑夜。再也没有比现在更痛苦的事了,所以我可以自由自在地翻转,用刀子刺你了。就算屈辱的血会渗透绷带,我也毫不在乎。我将笑着刺你。八歧的大蛇咬我,我撕去沾满血的床单,断然地打起精神。再怎么等待,也不会有人来了,这里没有要救我的SUSANOO①[1]。我要自己斩杀。在白色牛奶的早晨之海,我要自己斩杀大蛇。吉敷看完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己斩杀”吗?吉敷想起野村操写过的另一篇文章里的一小段,她形容自己的容貌宛如横田町的小森神乐里的面具稻田媛。在这首诗里,她又把自己比成八歧大蛇故事里的稻田媛。电视荧幕里的画面又变了,现在出现的是“出云一号”的乘务员须贺先生。“那个年轻男子的个人卧铺包厢里也是完全没有血迹吗?”记者问。“没有吧……”须贺回答。“如果在那样的个人卧铺内进行杀人、分尸,列车服务人员也无法察觉吗?”须贺很困惑地思索了一会儿才说:“是吧!除非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声音,例如惨叫声,否则很难发现……毕竟我们必须尊重乘客的隐私权,不能随便闯入包厢。”“是这样的……”记者边说边要拿出什么东西的样子,“这是我们找到的野村操弟弟的照片。请看一看好吗?当时在那个个人卧铺里的年轻男子是不是这个人?”须贺看着那张照片,画面也立刻出现那张照片的特写镜头。可是他摇了摇头。“不是吗?”“不,是我不知道。对我而言,那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了,而且我并没有一直看到他。更何况那个人当时戴着眼镜和口罩,发型也和照片里的人不一样,所以实在很难判断。我不觉得那个男子像照片里的。”电视画面照片特写中的男子并没有戴眼镜。“那么,这张你觉得怎么样?”记者拿出另外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是电视上常被拿出来播放的,你一定看过了,是被认为是受害者的青木恭子的照片。你说过你看到可能是受害者的女人躺在卧铺上的情形,因此,你可能是唯一可以指认受害者是谁的证人了。请你再看看这张照片,躺在卧铺上的女人是不是她?”画面上映出最近常常在周刊杂志上出现的青木恭子的照片。画面一闪,镜头又落在须贺的脸上。“警方也问过我相同的问题,而我不觉得是这个人。照片里的人很漂亮,但是我当时只从下巴的方向斜斜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人,所以真的无法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须贺先生仍然如此回答。当天晚上吉敷和在鸟取的石田通电话,开口就问:“那具尸体的死因是被刺死的吗?”“你是问是不是刺杀吗?”“对。是不是刺杀致死的?”“不是,是勒死的。又怎么了?”石田问。于是吉敷便把波地送同好会杂志给他看的事说出来,又在电话中朗读了那首诗。“唔……可是,从身体的完整度看来,完全没有被刺杀的痕迹,所以应该不是刺杀的。”“是吗?”“不过,八歧大蛇传说好像没有在滨田这个地方流传。”石田说。“没有?”“嗯,不仅仅是滨田,江津和大田市也没有。流传八歧大蛇传说的地方集中在出云市附近,也就是斐伊川流域一带。”“那二十几个地方都集中在同一区域吗?”“好像是的。据在大学教书的老师说,以前只有五个地方左右,最近增加到二十几个。”“那五个地方都沿着斐伊川吗?”“是的。”“嗯。”吉敷放下电话后,仔细地思考。大蛇的传说只出现在出云之地吗?想到这里,他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戴着眼镜,总是一脸畏缩表情的波地由起夫。同时,青木恭子心高气傲的表情也浮现出来。那样的两张脸并列在一起。那个影像里好像有一个懦弱的男人永远无法实现的梦。对波地而言,青木恭子的死意味着什么呢?对他来说,青木恭子的死一定令他相当震撼吧?所以他才会在悔恨的情绪下投书给警方,又找出旧同好会杂志送来给自己当参考。不过,就算青木恭子没死,最后也是花落中菌教授家,他仍然是空手。不管青木恭子是死还是活,都不会属于波地。在得不到的苦闷中,这个男人仍然努力地想为青木恭子做些什么。对他而言,这些恐怕是他下意识非做不可的事情吧?总之,波地的努力虽然是一种白费工夫,但他仍然想持续下去。吉敷突然深为这个男人及和他生活在一起的他的母亲深深感到无限的悲哀。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1]①须佐之男的日文念法。

6上午七点五分以前吉敷就来到东京车站的十号月台等待“出云四号”进站。因为这样的时间,月台上的人很少。蓝色列车准时要进站了。车身看起来还很干净,但是感觉上好像比出发时疲倦了许多。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因为石田已经留言给一课了,所以吉敷知道车厢的号码。当然是个人卧铺包厢的一号车厢。列车减速滑进月台,吉敷从车窗看到石田魁梧的身体。他穿着黑色的外套,车门一开,就一马当先地下车,充分表现出他的急性子。“嗨,让你来接我,不好意思了。你看到我给你的列车班次的留言了吧?”“看是看到了。但是,下次要来的时候请你搭晚一点到的车,让我多睡一会儿好吗?”“以卧铺快车来说,这一班车已经是最晚到的了。”“这班车叫‘出云四号’吗?这也算是奇妙的巧合呀!”“昨天黄昏的时候你去哪里了?我打了好几次电话给你。”“那时正和‘目标’在谈话。我找到‘目标’了。”“什么?”“等一下再慢慢说,先找个地方吃早餐吧?”“也好。我肚子正饿。”“昨天晚上睡得好吗?”“嗯,睡得很好。”吉敷和石田在八重洲地下商店街的餐厅坐定后,吉敷详细述说了目前为止的经过。石田睁着闪亮的小眼睛,听得十分专注。“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凶手一定是那个女人了。”石田说。“但是四月十九日到二十日,这位野村操在‘富士号’列车里。不是‘出云一号’,而是‘富士号’。”“嗯,其中一定有什么诡计。”“她还有不在场证明。就是这些照片。”吉敷把六张彩色照片递给石田。“已经调查过这几张照片了吗?”“还没有。不过,帮野村操照相的列车服务人员姓村山,现在好像在品川的车厢调度基地。昨天晚上已经和他取得联络,等一下就要去找他。你要不要一起去?”“当然要去,不然你以为我来东京做什么?”村山是一个矮个子的男人,看起来还很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他确实就是野村操的彩色照片里的男人。村山看过照片后,先“嗯”了一声然后说:“这个人吗?我记得她。”他的回答和吉敷预测的一样。但是吉敷却因此而越来越失望。今天是四月二十七日星期五。野村操搭乘“富士号”的时间是四月十九日的晚上,才过了一个礼拜,所以他还记得野村操并不奇怪。“你一向都能记住乘客的长相吗?”石田带着不以为然的口气问道。他觉得这个男人未免回答得太快了。“不,不是那样的。因为我们并不是每天都上车服务,而且平常也很少和年轻的女性乘客拍照,所以我会记得她。”“嗯,明白了。总之,这位小姐确实搭乘了四月十九日的‘富士号’列车。没错吧?”吉敷说。“确实是这样。”村山很肯定地说,并且很抱歉似的看着两位刑警不甘心的表情。“她一直在列车内?没有在中途下车吗?”“中途下车?没有,她一直待在列车内,并没有中途下车。我经常在车里碰到她,所以我清楚地记得。我们在车里遇到过好几次。”“遇到过好几次?在一号车厢吗?”“在一号车厢碰到过,在别的地方也遇到过。”“别的车厢?一号车厢以外的地方?”“为什么?”两个刑警连续发问。“啊,是列车后方的车厢……对了,那位小姐好像常常去列车的后面。”“她常去列车的后面?”“是的,我们好几次在过道擦身而过。”两位刑警面面相觑,都不禁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内情。“列车后面有什么吗?”“不知道,列车的后面就是餐车的车厢。”“你认为这个小姐为什么会常常往列车的后面走?”“我不知道,我也没有问过她。”“乘客常常会这样吗?”“不,不会。”“唔……”吉敷接着便陷入思索中。“野村小姐,我是说照片上的这个小姐,她住几号包厢?”石田问。“这个我就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八号包厢的样子。”“所谓的八号包厢是……”“前面数起的第八个包厢。我去拿图过来。”村山说着便站了起来。“就是这里。”他拿着图回来,并且用手指指着说,“在最中间。没错,正好在中间。”“离开名古屋以后,‘富士号’开始进入山阳本线的轨道,这时你还经常遇到她吗?”“没有,因为那时夜已经深了,所以就没有再见到她。”“可是你刚才不是说常在过道上遇到她吗?”“那是时间还没有那么晚的时候。”“也就是说,你常遇到她的时候列车还在东海道本线的轨道上行驶?”“嗯,可以这么说。”村山回答。“这张以福山车站站内为背景的照片是村山先生你帮她拍摄的吗?”“是的,是我帮她拍的。”“是她拜托你帮她拍的吗?”“是的。”“那时是早上四点半左右吧?那个时间拍照不是很奇怪吗?”“是很奇怪。不过,如果她是一位列车狂,那么这种行为不算什么。”“那个女人看起来像列车狂吗?”“不,一点也不像。而且日本国铁的列车狂里几乎没有女性。”“这样吗?那么,她是在过道上遇到你,然后请你帮她拍照的吗?”“不,不是那样的。是我在乘务员休息室里休息的时候,她过来敲休息室的门,问我是不是可以帮她拍照。”石田和吉敷又互相看了一眼。果然很做作,是一种蓄意的行为。但是,为什么要以福山车站为背景呢?为什么是福山车站而不是别的车站?“‘富士号’几点到达福山车站?”“四点二十八分。”这实在太不自然了。有什么理由要在那样的时间拍照呢?晚一点,天色比较亮再拍不是更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在福山车站?“富山车站之后,‘富士号’接下来会在哪里停车?”“下一个停车站是广岛。”“她没有在广岛车站请你帮她拍照吗?”“没有。因为她在广岛车站下车了。”“下车了?”这句话让人意外。她不是去九州吗?“‘富士号’的终点站是宫崎吧。她不是去九州吗?”“不是。她在广岛车站就下车了。因为她随身带着一个好像很重的墨绿色旅行包,让人印象深刻,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原来如此。因为福山车站是广岛的前一站,难怪要在福山车站拍照。如果在福山车站之前就拍照的话,会显得很不自然,因为那时还是完全的黑夜,不好勉强别人替自己拍照。所以说,拍照完全是一种蓄意的行为。“石田,你还要问什么问题吗?”吉敷说。石田摇摇头说没有。吉敷虽然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但是四月十九日黄昏到二十日早晨的这段时间里野村操确实在“富士号”列车中。这一点是不会有错的。“‘富士号’几点到广岛?”“六点零一。”那么,六点零一以前野村操都在“富士号”的列车里,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说到六点零一,这个时间“出云一号”正行驶于山阴本线的鸟取——仓吉之间。凶手在这个时间的前后,先在鸟取车站把受害者的右大腿和身体分别放在若樱线与“但马二号”列车的行李架上,然后再到仓吉车站把受害人的右手放在仓吉线列车上。凭这一点,野村操就可以逃过被视为嫌疑犯的怀疑了。“‘出云一号’有可能在某一个时间、某一车站追上‘富士号’或和‘富士号’并驾齐驱吗?”“‘出云一号’吗?”村山听到这里露出吓了一跳的表情。“没有那种可能性。”吉敷面露痛苦的神情点了点头,然后对村山说:“今天就暂且到此为止吧!如果有什么新的进展,或许会再用电话和你联络。今天谢谢你回答我们这些问题。”“知道了。”“现在我想去见‘出云一号’的须贺先生,我也事先和他用电话联络过了。他现在在吗?”吉敷说。“这样吗?我帮你找找看,请在这里等一会儿。”村山说着走了。“石田,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这条线是白搭了。”石田很肯定地说,“不管野村的动机有多明确,很显然,她不可能做下那些事情。”吉敷不自觉地“啧”了一声。虽然他没有放弃这条线的意思,但他也有和石田相同的感觉。“我是须贺……”声音很谨慎。说话的是一个和村山穿着相同制服,年纪比较大的男子。“啊,是须贺先生吗?”石田说,“我就是和你通过电话的鸟取县的刑警石田。”“啊,你好。辛苦了。”须贺低头打了个招呼后,坐在两位刑警前面的位置上。“我们长话短说吧。那个戴着眼镜与口罩的男子当天晚上投宿在几号个人包厢?”石田一边出示刚才的卧铺个人包厢配置图一边说。“八号包厢。”“八号?”两位刑警再度互相看了一眼。那么就和“富士号”的情形一样了?他们不认为这只是巧合。“乘客可以依自己的喜好选择包厢吗?”“不可以。”须贺回答。“那……请看一下这几张照片。”吉敷把野村操的照片拿给须贺看,然后又问:“四月十九日的晚上,你并没有在‘出云一号’列车上看到过照片中的这位女性吧?”须贺眯起眼睛,仔细地看着照片中的女人,然后回答:“没有。”“是吗?”“你说你看到过一位女性躺在包厢的床上,那是几号包厢?”石田问。“那个女性的包厢就在那个男人的隔壁,所以应该是七号。”“你能肯定?”“是的。我可以肯定。因为才一个星期以前的事而已。”吉敷又把在K学院大学的中菌那里取得的青木恭子的照片拿出来给须贺看,并说:“躺在那个包厢床上的女人是这个人吗?”须贺也很细心地看了照片,说:“我觉得很像。但是角度不对,我不敢肯定。而且当时她是躺着的,看不出发型,所以很难断定是不是就是照片里的人。很抱歉。”“当时她还活着吗?还是看起来好像已经死了?”石田的问题很直接。“我不知道。不过,躺在床上的女人脸色真的很差。我只是瞄了一眼而已,无法判断她是生是死。”“你没有看过这位女性乘客站起来走动吗?”“是的,我没有看过。”“你是列车的服务人员,却不留意乘客有没有起来走动。这不是很奇怪吗?”“不……不是这个意思。因为乘客很多,所以我们对大多数的乘客都不会有特别的印象,也不会记得哪一个乘客有没有站起来过。但是这两个人我却记得,我确实没有在工作的过程中看见那位女乘客走动过。”“你为什么会特别记得他们?”“因为他们和别人不太一样。那个男人在车厢内戴着眼镜和口罩,而那个女人则有一段时间不在自己的包厢里。”“那个女人是在沼津一带上车的吗?”“我不知道。不过我猜大概就在那个时间左右上车的吧!那个年轻的男人是这么说的。”“他们两个人是一起上车的吗?”“不知道。”“那个男人曾经把女人的车票拿给你看吧?”“是的。”“那是可以坐到哪里的车票?”“那是可以到出云市的车票。”“从东京吗?”“是的。”“可是,她并不是从东京上车的……”“嗯。”“哪一站开始查票?”“从横滨开始。大体是车子一离开横滨,就会开始查票的工作。”“你第一次查票的时候,男人在包厢里,但是女人不知道在哪里?”“不错。”“那个男人有说同行的女人什么事吗?”“没有,什么也没有。”“男人的车票是坐到哪里的?”“这个……不记得了。”“不是这个女人吗?”吉敷的脑子里开始出现这种想法。所谓的不是,是说床上的女人不是青木恭子的意思。如果床上的女人不是青木恭子而是青木恭子的替身呢?在这种想法下会衍生出什么样的推理呢?或许是男人的同伴假装成青木暂时躺在床上的!这种想法当然也可以存在吧?因为,如果凶手真的是野村操,那么青木恭子搭乘的列车就不应该是“出云一号”而应该是“富士号”。那么“出云一号”上的女人当然就不是青木恭子了。可是……“这张照片上的青木小姐和躺在卧铺上的女人是相似的成分多一点呢,还是不像的成分多一点?还有,另外这张照片上的野村小姐呢?是不是也和躺在床上的女人有点像?你会不会觉得或许躺在床上的是另外这张照片上的野村小姐?”吉敷拿着野村的照片问。“不,不会。”须贺回答,“这边的这个完全不像,绝对不是她。”“这个比较像吗?”吉敷换上青木的照片。“嗯,这个确实很像。只是照片上的人是睁着眼睛的,而躺在床上的人闭着眼睛,所以很难断定。这个女人的气质非常高雅,让人觉得不是到处都可以看见的女人。”“啊,这样啊。”三个人接着沉默了一会儿。“对了,须贺先生,关于那两位男女你有没有感觉到特别奇怪的地方?”“关于他们两个人吗?没有什么特别……啊,对了,有一点我觉得有点奇怪,就是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带行李箱或旅行袋之类的东西。我在查票的时候会稍微观察一下包厢内的情形,那时就因为没有看到任何像行李的袋子或箱子而觉得有点奇怪。我一直在一号车厢当列车服务人员,第一次见到没有携带任何行李的乘客,所以印象深刻,记得特别清楚。”吉敷的脸色又沉了下来。没有行李,这不就表示那个年轻的男子并没有携带任何可以分尸的器具吗?“你肯定?”“嗯,我肯定。查票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是个人包厢也很窄小,乘客携带了些什么包裹或行李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尽。”“会不会藏起来了?”石田对吉敷说。“不可能,个人包厢里没有藏东西的地方。”听到须贺回答,吉敷忍不住又深深叹了口气。这个案子实在太困难了,处处碰壁,好像没有一条路行得通。“我想再问一个或许有点奇怪的问题。你去查票的时候有没有闻到什么可疑的气味?”人体被切割时一定会有血腥之类的气味,地点又是狭窄的个人包厢,腥味一定更加浓烈。不过,当然是里面确实有尸体的情况下才会有那种令人不愉快的气味。“没有,没有闻到什么可疑的气味。”须贺回答得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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