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田庄司,乐极生悲的烫手

2019-09-02 作者:文学小说   |   浏览(93)

昭和六十年[1]八月二十五日星期日,上午六点四十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走在地铁东京站八重洲北口大厅。虽然是清晨,但由于是周日,东京站里还是拥挤不堪。不可思议的是,不管是要去海边的人还是要去登山的人,从每个人的装束就能猜出他们的目的地。但是有一个人明显与他们不同。他身穿做工精良的浅灰色薄西装,规整的系着深红与藏青交织的绢制领带,没有戴眼镜;头发也按三七分梳得整整齐齐,鼻梁高高的,方形下巴很是突出;嘴唇顽固得拧成一个“一”字,但是与其说这嘴唇显示出坚强的意志,倒不如说它助长了整个脸上散发出来的神经质般的感觉——一看就知道,他是一个很瞧不起部下的领导。这个男子的举止和步伐都充满了威严,这说明他在生活中是个了不起的精英人物。但是这个精英人物看起来非常紧张,行为也很古怪。他提心吊胆地四下张望,好像在一边走一边找什么东西。突然,他的视线停住了,貌似是找到了那样东西——投币存包柜。他快速走到存包柜前,把一直拿在右手的高级棕色皮包放在地上,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那是一把存包柜钥匙。钥匙的标签上写着“八重洲中央”。他在存包柜的柜子中寻找着钥匙标签上的柜号,但是这排存包柜里没有与那把钥匙相匹配的柜子。他拿起包,继续往前走。这时,迎面走来两名穿制服的警察。他停下脚步。虽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双腿在微微地颤抖。他一下子迈开步子,向右前方通往地下的扶手电梯大步走去。上了扶梯,他也没有停步,而是两阶并做一阶,逃跑似的跑到地下。果然,一到地下,扶梯右边就有一个投币存包柜。他在柜前停住,又把钥匙放在手心查对号码。但那里也没有他要找的柜子。他又开始往前走。或许是因为紧张,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他从西服内兜掏出茶灰色的绢制手帕,手帕上有些黑色的污垢。他慌慌张张的找出干净的地方,想要擦一擦额头,这时有一张纸片飘落到地上。他急忙停下来捡纸片。那是则剪报。不对,准确的说,那是从报纸上撕下的一块纸,能看到上面写着《骑手泄露马匹状况》的标题。他把包放在地上,急忙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又从内兜拿出一个两折的鳄鱼皮钱包。这钱包也是高档品。他想把剪报对折插进放钱包里名片的地方,但因为名片塞得太满,剪报塞不进去。他匆匆忙忙地抽出三张名片,费了好大劲,终于把剪报塞了进去。继续往前走,右边有个垃圾箱。他犹豫了一秒钟,把拿在右手的三张名片扔进了垃圾箱。垃圾箱里一张正面朝上的名片上写着“N证券株式会社鹿儿岛分社、营业科长、佐佐木德郎”。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1]昭和元年为1925年,故昭和六十年为1985年。以下以此类推。

图片 1 俗语有云:天上不会凭空掉馅饼。可是,周末出来随便溜达溜达的柱子,却意外地在人群拥挤的大街上,看到了一个极为烫手的“大馅饼”——一个崭新的、塞得鼓鼓的粉红色钱包。此刻,这个惹眼的、崭新的粉红色钱包,就静静地躺在柱子的脚下,就像一朵惹人怜爱的桃花。
  “哇塞,老子发了!”心跳骤然加速的柱子,急忙转头四顾,见街上没有人注意他,立刻以飞快的速度,激动地蹲下身,捡起了地上这只惹眼的钱包。站起身后,又飞快地把捡到的钱包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接着,柱子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在大街上溜达。
  溜达到了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后,柱子迫不及待地掏出了钱包,打开一看,顿觉眼前一亮:里面装的是一捆卷了团的人民币,一只精美崭新的粉红色女式手机,还有一张卡!
  “老婆,你的手机梦想可以轻松地实现了。”想到一直跟自己吵着要买手机的老婆,柱子美滋滋地把这只精美的女式手机塞进了裤兜里,然后,哆嗦着双手,仔细数了一下手中这捆卷了团的烫手人民币——整整两千元!
  喜出望外的柱子,激动地把两千元钱塞进了他的另一个裤兜里。看了看卡,柱子犹豫着,不禁暗忖:“这卡里也不知有没有钱,就算有,也一定有密码,不好取,而且还得去银行。银行里还有摄像头,别露了馅,一场空……”想到这儿,柱子连忙把卡塞回了钱包里,然后,再把这一只崭新的粉红色钱包,偷偷扔进了路旁的一个垃圾箱里。柱子把钱包扔进垃圾箱不久,一辆倒垃圾的车子刚好驶了过来……
  看着垃圾箱里的垃圾连同那只钱包被倒垃圾的人顺利地倒掉,柱子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闲逛的柱子,脑子里开始考虑怎么享用这一个烫手的“大馅饼”了……
  经过一家美发厅时,想到自己老婆一大早就出去烫发,再摸摸自己一头凌乱的长发,柱子自言自语道:“我这头几个月没剪,也该修理修理,改头换面了!而且,回家后,还可以给老婆一个惊喜。”
  抬头看了看这家美发厅门前的招牌——“柔情神剪”,柱子不由暗忖:“柔情神剪?挺有创意的嘛!呵呵,进去见识一下也好,搞不好,还是一个温柔乡呢。反正,今天老子钱多的是!人不风流,也枉在这世上走一遭。”想到这儿,柱子心情激荡地伸手推开了这家“柔情神剪”美发厅的门,悠哉悠哉地走了进去。
  里面人头攒动,竟然已经客满了。还没有等柱子开腔问话,一个浓妆妩媚、香气袭人的美少女,一摇一摆、浅笑嫣然地朝柱子迎了上来,柔声细语道:“楼下已经客满了,先生是在楼下等呢?还是到楼上去享受一下我们柔情神剪安逸的洗头服务?如果先生需要的话,洗完头以后,我们还有包您满意的一套特殊柔情服务。”
  第一次进这种高档美发厅的柱子,一听到美少女“特殊柔情服务”这六个字,立刻怦然心动了。
  柱子抬起头,开始仔细地打量起含笑站在他面前等他回话的美少女来:美少女上身穿的是一件低胸的蓝色吊带衫,露出了一截洁白粉嫩的酥胸;下面是一条蓝色的超短裙,两条白腻惹眼的大腿,一览无遗!
  柱子见状,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急忙朝站在他面前的这美少女点了点头,道:“小妹,听你的,就去楼上吧。”
  “谢谢先生赏脸。先生这就请跟我来。”美少女极其温柔地朝柱子微微一笑,带头走在柱子的前面。
  柱子看着前面迈着有节奏感步子往楼上走的这位美少女,魂不守舍地慢慢跟了上去。
  到了楼上,美少女推开了一个房间的门,回头向柱子柔声道:“先生请进。”
  柱子“嗯”了一声,随即走进了这个房间。
  一进房间,首先落入柱子眼帘的,是一张有点特别的单人床。特别的地方,就是床头装着一个供应顾客洗头的小水池。
  “先生躺下吧。”美少女指着单人床道。
  “嗯。”柱子依言仰面躺了下去,又依言把身子往上稍微挪了挪,把头稍微地探出。于是,柱子一头凌乱的长发,便正好搁在那小水池上。
  美少女亭亭玉立地立在床头,打开了早就预备好的温水水笼头,开始给仰躺着的柱子洗起了头。
  柱子第一次享受到这种洗头的方式,觉得好生安逸舒服,就闭了眼养起神来……
  好景不常在。可惜,就在柱子安逸得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他的头已经洗完了。
  美少女先用干毛巾擦干了柱子湿漉漉的头发,然后用手轻轻一按床头的一个按钮,柱子顿觉自己的头部在缓缓上升,停下的时候,自己的头部便如同睡在了一个枕头上。
  原来这床头,还可以自动上下移动。
  柱子觉得真是大开了眼界: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
  洗完了头的美少女,绕过了床头,站在仍然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柱子面前,又用她那极其温柔的声音道:“先生需要按摩服务吗?”
  “好的,好的。”正意犹未尽的柱子,不加思索地点了点头。
  “谢谢先生对我的信任和照顾。”美少女柔声说罢,随即弯下了身子,用她那一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从柱子的额头开始,轻轻地按摩起来……渐渐地,那一双柔滑的玉手,从柱子的额头,慢慢移向了柱子双颊、鼻子、接着,是嘴唇……
  柱子几乎就要按捺不住了!
  美少女的玉手,缓缓滑到柱子的颈下时,一只手慢慢地解开了柱子衬衫前胸的扣子,然后,那一双柔滑的纤纤玉手,便在柱子长满了胸毛的胸脯上轻轻按摩起来……
  柱子顿时觉得浑身是说不出的受用。
  美少女的纤纤玉手,缓缓滑到了柱子的腰下,忽然停住了,用一双含春的美目,脉脉注视着柱子。
  柱子一怔,随即睁开双眼。在接触到美少女那一双放电的美目时,柱子只觉呼吸有点急促。
  美少女嫣然一笑,柔声道:“先生,还需要特殊柔情服务吗?”
  “嗯。继续,继续。”柱子急不可待地点了点头。
  “谢谢先生的配合。”美少女停下了按摩,走进了房间的里面一间,打开了音响。
  音响里,放的是深情款款,柔情无限的情歌。乐声一起,这有限的房间空间里,顿时溢满了无限的柔情蜜意。
  美少女又走了过来,站在柱子的前面,一双美目火辣勾魂地注视着柱子。
  柱子的呼吸,一下子粗重困难起来……
  美少女的双手,捏着蓝色吊带衫的下摆,渐渐地往上面提了起来……
  柱子盯着美少女渐渐往上提起的蓝色吊带衫,一双溜圆的眼珠,简直快要瞪出眼眶了。
  蓝色的吊带衫终于脱了下来,美少女又慢慢弯下身来,吐气如兰的红润樱唇,竟然一下子就火辣辣地吻了上来!
  柱子最后的底线,一下子彻底地崩溃了……这时,依然浅笑嫣然的美少女,却轻轻推开了着急的柱子。
  柱子不由一愕,道:“小妹,怎么了?”
  美少女柔声道:“请先生稍安勿躁,为谨慎起见,请先生务必使用我们这里的安全措施,戴好后再……”
  柱子急道:“不用不行吗?”
  美少女柔情无限地注视着柱子,思忖了一会,轻轻道:“也可以。不过……”
  “不过怎样?”柱子按捺不住了。
  “不过,价钱要上去一点。”美少女的一双美目,含着春意盎然的笑意。
  柱子瞪着眼道:“那一共要多少?”
  美少女微微一笑,缓缓道:“不多,不多。就两千。”
  “啊?”柱子惊闻天价,吓了一跳,“我的天!小妹,这咋这么贵?”
  “贵吗?”美少女一双撩魂的美目,继续勾魂地凝视着柱子,缓缓道,“请先生想想,如果你不用安全措施,结果导致我怀孕,那,又该是什么代价?这个后果,先生仔细考虑过了吗?”
  柱子一想也是,再说,反正这两千元的钱也是捡来的,享受了再说。柱子咬牙道:“好吧,两千就两千。”说罢,又要挺身上来。
  谁知,美少女又伸手一推,道:“先生且慢!”
  柱子皱眉道:“又怎么了?”
  美少女柔声道:“口说无凭,请先生先付钱。”
  柱子顾不上说什么了,急忙弯下身,从脱在地上的裤子兜里,掏出了那烫手的两千元人民币,哆嗦着放在了美少女早就伸着的手掌心。
  美少女接过了钱,朝着柱子嫣然一笑道:“先生,请来吧……”
  早就忍不住了的柱子,终于翻身而上……
  走出“柔情神剪”美发厅时,柱子没有半点开心的样子,反而有些懊丧,心里不住嘀咕:“这妞身段不错,却呆板得像根木头,一点儿情趣都没有!好不容易要释放时,却把老子推了出来,说要注意安全,以防万一!唉,如果这钱不是捡来的,我这亏啊,可就吃大了!”
  一想到钱,柱子立刻想起了那只粉红色的女式手机,马上就把手伸入了兜里,谁知,竟掏了个一个空!
  “那只女式手机呢?”柱子愣住了,随即恍然自语道:“对了,一定是那妞,一定是她趁我不备的时候给掏了去!”
  柱子不由仰天一叹:“天上掉的馅饼,真是好景不长啊!”
  闷闷不乐的柱子,回到了家,却见老婆早就回家了。
  一见老婆乌云密布的脸色,柱子顿时大吃一惊,急忙上前问道:“老婆,怎么了?你的头发怎么……怎么没去烫?”
  “烫个屁!”柱子老婆哭丧着脸道,“老公啊,今天,我倒血霉了!”
  柱子的心不由“咯噔”一下,忙问:“老婆,这……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今天一早,我先去了一趟银行,用你的卡到银行自动取款机上,取出了五千元,买了一只粉红色的钱包和一只粉红色的手机,结果……结果这新钱包、新手机,加上剩下的两千元,还有你的卡,全都……全都丢了!回来路上,我怎么也找不着了!呜呜……”说到这儿,柱子老婆再也忍不住,终于掩面大哭起来……
  “啊?……”柱子如遭电击,悲呼一声,烂泥似的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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